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盲人服务生、听障咖啡师,餐厅闭店后,他们的光还能照多远?
发布日期:2026-01-04 16:17    点击次数:88

文|有风

编辑|有风

10月31日下午,西单商圈一座星级酒店8层,24岁的周舒站在玻璃门前发呆。

身后那扇熟悉的木门上挂着锁,“木马童话黑暗餐厅”几个字蒙着灰,347平方的空间里,曾有她失明后找到的第一个“家”。

这个开了16年的特殊餐厅,终究还是关张了。

周舒是全盲文学研究生落榜后找到这里的,当时店长没问她眼睛的事,只教她怎么用触觉记路线、凭脚步声辨方向。

三个月后,她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区端着热汤稳步穿梭,客人夸“服务生比我眼神还好”时,她偷偷攥紧了拳头。

餐厅的创始人叫于爽,今年54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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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年她还是外科医生,连续加班后单眼视网膜脱落,术后双眼被纱布蒙了8天。

“那8天我才知道,看不见不是世界黑了,是连‘自己能做什么’的底气都没了。”

后来她查资料,中国视障群体超1700万,很多人明明能做事,却只能在家等着被照顾。

正是这个念头,让她在2009年开出了“木马童话黑暗餐厅”。

和瑞士那家只让健全人体验黑暗的“盲牛”餐厅不一样,于爽把核心岗位全留给了残障人士。

黑暗区里,客人看不见服务生的样子,只能靠声音和服务判断好坏,这就意味着,视障者和健全人站在了同一起跑线。

黑暗里的“正常”工作,这里的服务生不用“被同情”

2013年,昊雨来面试时还是个怯生生的特教学院学生。

他有视网膜色素变性,视力只剩光感,说话都不敢抬头。

于爽丢给他一个托盘,“端着水走三圈,洒了就再来。”

三个月后,昊雨能闭着眼把菜精准放在客人桌前,还发明了“听呼吸辨座位”的绝活。

最让人意外的是孙进,这个面部受损的小伙子刚来时几乎不说话,见人就躲。

于爽让他从后厨帮工做起,切菜、洗碗,慢慢教他摆盘。

半年后,有客人夸“这沙拉摆得比艺术品还好看”,孙进突然咧开嘴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后来他手臂练出肌肉块,总抢着搬重物,说“我有力气,该我来”。

小雨是店里唯一视力正常的残障员工,有语言和心智障碍。

她不认路,却能准确记住昊雨的上下班时间,每天提前在地铁口等他,帮他扫码、刷卡。

昊雨直播卖饼干时,她就坐在旁边称重面团,误差从没超过5克。

有客人问“你们这儿怎么员工互相照顾”,昊雨总是笑着答,“我们不是照顾,是搭伙过日子。”

2020年疫情来的时候,餐厅客流掉了九成。

健全人员工陆续离职,昊雨带着几个视障伙伴开起了直播。

全盲的他看不见屏幕,就靠小雨念评论,自己在镜头前讲“黑暗里怎么切菜”“怎么凭味道记菜谱”。

有次烤饼干忘了时间,满屋子焦糊味,他摸着黑把焦饼干全装袋,在直播间鞠躬,“对不起,这单算我的,下次给您补新鲜的。”

那段日子,孙进成了后厨主力。

他以前没炒过菜,就跟着视频学颠勺,胳膊烫出好几个水泡也不吭声。

有次于爽去后厨,看见他正对着油锅练习“抛锅”,火苗窜起半米高,他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“孙进现在炒的宫保鸡丁,客人回头率百分百。”于爽说这话时,眼里闪着光。

这些年店里的残障员工换了一茬又一茬,但没一个人是因为“干不了”走的。

昊雨后来被音乐家看中,兼职当起了声乐老师,有个听障女孩学会了调酒,跳槽去了三里屯的酒吧,还有个坐轮椅的小伙子,现在自己开了家网店卖盲用辅助器具。

“他们走的时候都会说,‘于姐,我在这儿学会了怎么当一个正常人’。”于爽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。

从单日10万到贴光积蓄,理想国是怎么被现实拆穿的

2012年情人节那天,餐厅创下单日10万营业额的纪录。

于爽在收银台数钱时,手都在抖,她从没见过这么多钱,更没想到这个“让残障人有尊严工作”的念头,真能靠商业运转起来。

那段时间,餐厅最多有7个视障服务生同时在岗,黑暗区里脚步声、说话声、杯盘碰撞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像个小集市。

转折发生在2019年,那年3月,房东突然说要涨租金,直接翻倍。

于爽咬咬牙签了续租合同,想着“旺季来了就能缓过来”。

没想到20天后,整层楼开始装修,脚手架把窗户挡得严严实实,噪音和粉尘让客人根本不敢来。

营业额从每月15万掉到2万,于爽开始用自己的退休金填窟窿。

疫情三年更是雪上加霜,2022年冬天,餐厅连续三个月没开门,于爽不仅贴光了所有积蓄,连女儿的抚养费都挪用了。

有次女儿哭着问,“妈妈,你到底是顾餐厅还是顾我?”于爽抱着孩子说不出话,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。

为了活下去,于爽想过不少招。

2023年在复兴门地铁口开了家15平方的“手语咖啡屋”,雇了两个听障女孩当咖啡师。

可那会儿大家都戴着口罩,女孩们靠唇语点单的本事根本用不上,撑了半年就关了。

去年又试着做春饼外卖,昊雨和孙进在后厨揉面、烙饼,订单最多时一天能接200多单。

没想到有天心障员工贴错了标签,客人投诉“吃了辣的过敏”,没过多久,掌勺的厨师又突发脑梗送进医院,他有高血压,那段时间天天熬夜赶订单,血压飙到230都没敢说。

今年1月,律师函寄到了餐厅,说欠了47万租金。

于爽在网上发起众筹,目标30万,最后只筹到5万多。

那些天她总坐在店里发呆,看着墙上挂着的员工合影,昊雨举着奖杯笑,孙进比着剪刀手,小雨依偎在她身边。

“我对不起他们啊。”闭店那天,昊雨、孙进、小雨都来了。

没人哭,孙进默默把后厨的锅碗瓢盆擦得锃亮,昊雨帮周舒把储物柜里的东西收拾好,小雨在门口贴了张纸条,“我们还会回来的。

”于爽的女儿抱着妈妈说,“同学都笑你傻,可我知道,妈妈在做超前的大好事。”

其实于爽心里清楚,这事儿败就败在“超前”二字上。

社会企业不是光有爱心就能成的,租金要付、工资要发,商业规则不会因为“你在做好事”就网开一面。

这些年她见过不少同类机构,要么靠捐款活着,要么founder自己贴钱,真正能靠商业模式跑通的,一个都没有。

现在周舒偶尔还会去酒店8层转转,玻璃门里空荡荡的,但她总觉得能听见昊雨的脚步声、孙进的笑、小雨扫码时“滴”的一声。

这个开了16年的餐厅虽然关了,可那些在黑暗里学会挺直腰杆的人,已经带着光走向了更广阔的世界。

或许就像于爽说的,“闭店不是结束。等哪天社会能给残障人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,不用靠‘黑暗’来隐藏差异,那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

到那时,大概就不会再有“木马童话”这样的“理想国”了,因为整个社会,都成了能让每个人发光的地方。

发布于:江西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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